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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高院判决黄岩北城羊毛衫厂诉舒婷公司、费雷公司商标权属案
三、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该法第一百三十七条又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舒婷公司认为其受让系争注册商标的公告在2000年11月发出,而原告直到2005年1月才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但原告认为其对2000年11月的商标转让毫不知情,直到2004年5月其自己办理商标转让手续时才发现商标已被非法转让,故原告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虽然商标局的公告是向社会公众发出,但原告作为系争注册商标的权利人,在仍然控制着权利证明的情况下,没有理由去担心自己合法的商标权会被非法侵占,故原告没有义务去关注上述商标转让公告,否则,商标权人合法的预期利益将难以得到保障,稳定的商标管理秩序将受到扰乱。因此,舒婷公司仅以商标转让公告推定原告应当知道系争商标被转让,进而认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从知道自己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至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舒婷公司擅自转让系争注册商标的行为是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该转让行为依法不成立,两被告之间转让系争注册商标的行为亦应归于无效。
四、本案的其他法律问题
(一)本案纠纷是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还是行政诉讼解决?
行政诉讼与民事诉讼的角度不同,行政诉讼审查的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根据目前的商标转让制度,转让注册商标只要求受让人向商标局提交转让注册商标申请书即可。如果擅自转让他人注册商标的行为人私自刻制商标注册人的公章,通常情况下商标局是无法识别的(明显能辨别真伪的除外)。如果受理行政诉讼的法院为了实体上的公正判决撤销商标局核准转让注册商标的行政行为,对商标局来说未免有失公正。因为商标被擅自转让是他人的非法行为造成的,而不是商标局的过错,而且由于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在商标局,因此也不利于查清系争商标转让的原委。因此,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争议更贴近纠纷的本质属性,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商标局只需协助执行生效民事判决即可。
(二)民事诉讼的案由如何确定?
实践中存在三种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应定商标转让合同纠纷的案由,理由是上述纠纷中一般出现一个或多个商标转让行为,原告要求法院宣告这些商标转让合同无效,返还商标,故理应为商标转让合同纠纷。笔者不同意这种意见,因为上述商标转让合同原告均未参与,也不是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宜将案件定性为商标转让合同纠纷。
第二种意见认为应定商标侵权纠纷的案由,理由是擅自转让他人注册商标的行为人实质上是侵犯了他人的商标所有权,即非法将他人的注册商标占为己有。但笔者对这种意见也不十分赞同,原因有二:一是商标侵权的案由对擅自转让他人注册商标的行为人来说是贴切的,但对于系争商标后面的受让人来说,并不一定准确,因为之后的受让人也可能是善意的;二是如将此类纠纷定为商标侵权纠纷,不易与传统的商标侵权纠纷区别开来,也不利于商标案件的分类统计。
第三种意见认为应定商标权属纠纷的案由,理由是系争商标在原来的所有人与现在的所有人之间发生了权属争议,需要由法院作出裁断。如果现在的所有人是合法取得系争商标的,且保护现在的所有人价值取向更大的,则系争商标可以归现在的所有人所有;如果现在的所有人是恶意取得系争商标,或者取得系争商标缺乏法律依据的,则系争商标应归还原来的所有人。
五、本案的启示
目前出现商标权人控制着商标注册证,而商标被他人非法转让的现象,是由于现行《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简化了原商标转让手续,即省略了在商标转让过程中要附送原《商标注册证》这一要求,而只要求受让人向商标局提交转让注册商标申请书即可。该条的立法本意是为了避免在商标核准转让的过程中给商标权人正常行使商标权造成不便,但却给一些不法分子恶意转让他人商标以可乘之机。笔者从商标局了解到,上述现象已经引起商标局的重视,目前商标局在办理商标转让的过程中,增加向原商标注册人发出告知书的程序,以期杜绝恶意转让他人商标现象的出现,但实践中仍会出现问题,比如原商标注册人的地址已变更却未办理变更手续导致告知书被退回等等。因此,笔者建议立法机关能够从立法上完善商标转让程序,使得商标转让既便捷又有序,能更好地为经济建设服务。
本案一审案号为[2005]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45号
案例编写人: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刘 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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